前天陪著寬寬背「弟子規」。說實在的,我覺得弟子規實在八股,許多內容也不合時宜。但現在好像小孩子都在背些古文書。我對背古文書沒有意見,不過我覺得讓小孩背唐詩宋詞比弟子規好多了,至少有聲韻之美。另外,跟孩子解釋起來也比較有趣。弟子規就只是教訓。
但我也沒表達我對背弟子規的不滿,總是耽心寬寬為難。
我陪寬寬背,其實就是我唸幾句,他唸幾句,重覆幾次後讓他背下來。當時寬寬很急,背得落東落西的。還好我們學過心理衡鑑,知道他是有足夠的能力,但卻表現不如預期,可推測是焦慮的干擾。我就問他是不是心裏著急,他說他急著想玩。然後要我把他眼睛遮起來,不要看到玩具,不然他會越來越急。後來他真的就矇著眼睛背。
寬寬大班,識些字,但不多。但我發現,他已開始想用眼睛來背。也就是說,他常想「看」而不是「聽」至底要背下什麼。我發現,當寬寬想「看」時,他就「聽」不見我在唸什麼了。
這讓我聯想到我的大學生們,好像對於上課聽講興趣缺缺,總是想著反正回去自己唸。這似乎也跟用眼睛學而不是用耳朵學的差別有關。
寬寬用耳朵學的表現,聽不懂語言時比聽得懂語言時還要好。像他兩歲時就可以清楚地唱出「The sound of Music」裏的「Do Re Mi」。雖然他不懂詞意,但聽得到聲音。然而等他聽得懂中文後,就聽不到英文了。
而我現在看到,如果寬寬看得懂文字後,說不定就更聽不到聲音了。
當然,我不認為這是寬寬特有的狀況,而是我們普遍的經歷。也就是說,我們教育中的某種因素,讓我們不再用耳朵學習。
不再用耳朵學習也就不再用嘴巴舌頭學習。過去在美國以英語過生活的經驗讓我知道,耳朵與嘴巴是連在一起的。此外,聽得到才看得到。
不過,我們目前大都依賴用眼睛學習,即使學語文也是這樣。這會是學生害怕英文的關鍵嗎?是因為用眼睛學而不是用耳朵學嗎?
為何我們要著重於眼睛的學習呢?我聯想到,故事是用說的,用聽的;命題與邏輯推理是用寫的,用看的。
有閱讀障礙這回事,那有沒有聽學礙障這回事呢?
我又突然想到,讓小孩背背易經也不錯。易經可以用看的,但卻不是看文字,而是看圖象。
好像扯遠了…
3 則留言:
李老師,您好,
恰好看到此篇跟「看」與「聽」有關的文章。
其實我正在亂想,海德格似乎沒有提到「音樂/聽音樂」的存有學?
在中文期刊也少有這方面的文章?
我目前只知道海德格有談過藝術、美學,
但是是從觀畫、建築而來的例子;
海德格也大量談了「詩」,
但沒找到關於「音樂/聽音樂」的例子。
為何會想找這個呢?
因為「聽音樂」的經驗是特別的,它似乎更接近「沉入」,更接近「身體內面」,更「被動」…之類的。
海德格在論「真理/大道」時,用的詞正是「聆聽」,狀態是「安靜」,對象是「無聲之聲」,應合則是「成道」。
不過,這個和「聽音樂」的經驗應該很不一樣吧?
我還沒去找,但我想在國外的文獻中應該有關於「聽」的現象學思考。
我記得,好像有一位新馬克思主論的學者(阿多諾?)談過聽音樂這件事。
另外,口語傳統(oral,如說書、宣道、行巫)是與書寫傳統(writing)相當不同的溝通活動。
Roman Ingard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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