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1月25日 星期二
恩恩的話語
這三次的話語,提供了什麼關於語言的訊息?
小野人恩恩
我在一旁不禁想,他是怎麼完成這件事情的呢?恩恩的小腦袋顯然不可能進行觀察、評估、規劃、行動等工作。他的身體是由大腦指揮進行種種運動嗎?還是在他的手指扳到邊緣就「知道」要出多少力,他的肚子貼上護欄時他的腳就「知道」要往哪邊勾去?我看到的是恩恩跟紐澤西護欄這個人造物「交融」在一起,他是直接地就把自己貼到這個場子的條件裏。恩恩的小短腿與小短臂在這個時刻呈現出與環境機巧的連繫。
恩恩翻過一遍後馬上又回到另一邊開始。有時他的腳會勾不到上緣,滑下去,他還是立即就上,口中還吚吚啊啊地發出聲音。我心裏想著:「又搞得全身髒兮兮了!」人家說,老大照書養,老二照豬養,看來是沒錯。
我回想寬寬小時候我們比較不會讓他這樣「牛」,我們會禁止他,會把他抱起來。但這樣是不是說,在寬寬的身體較少有這樣與世界「交融」在一起的經驗?住在東華大學的校園中,是非常安全的地方了,讓我們可以容許孩子許多「牛」的行為。我想有更多的小孩子是難得讓身體如此與世界「交融」的,他們的身體會長成能夠去適應世界還是需要世界來適應他們?不過,是否也有許多孩子身體是如此能夠與環境「交融」,但卻有可能不是適應學校作息規矩的身體,像我們花蓮的許多孩子?
在回家的路上,恩恩還是赤腳一路跑跑跑。看到了一隻白貓就衝過去,打算去摸它。我有點驚訝,因為恩恩有時會表現出怕貓的樣子。是恩恩還處於「交融」的身體形態嗎?恩恩接近白貓,伸手摸它的背部,這隻貓也乖巧,就躺下翻身,接著恩恩就想把它抱起來,整個身子傾過去。白貓伸出爪子輕輕在恩恩身邊揮著,但勾到了恩恩的袖子,跟他拉扯起來。我怕恩恩驚慌,就把他們解開,要恩恩跟貓咪說拜拜。
走沒多久,路旁一隻狗叫了起來。恩恩說怕怕,要我抱他。我也要恩恩跟狗狗說拜拜。過了那隻狗,我要恩恩自己走,但他不要;他還要我抱抱。我想,他的「交融身體」可能被狗叫聲給嚇走了。
2008年10月13日 星期一
2008年9月1日 星期一
關於駭客任務-為何祭師跟尼歐說他不是救世主?Part II
這個問題的解決,很可能會是這樣的:去找到保證「我的認識為真」的方式。
這正是笛卡兒的解決方法。
在這裏,這是一個如何正確認識的問題,是一個認識論的問題。
然而從上一篇的討論中我們看到,這個問題也可以是存在的問題:是或不是,去思考是或不是,是有著存在意涵的問題。
因此,上一篇的說的,解法不在於去確認。因為不管確認的結果如何,都無法因此獲得適當的存在行動。是的話,就躺著幹囉!不是的話,那就完全不用費心了!
不論哪一個,都沒有行動。
我是誰?不是認識事件,而是存在事件。
想想,「性向測驗」是認識事件的做法,還是存在事件的做法?
何謂「現場」?
最近重看我自己寫的文章,其中解析心理治療的「現場」,我發覺,這其中提供了上述問題的回答。妳/你看得出來嗎?現象學十二講中有答案哦!改天再說說我的看法。
何謂「現場」?
正面世界與反面置身構成的二重性經驗要如何拉出對心理治療現場的聚焦呢?我們應再仔細看看,到底在心理治療現場中發生了什麼事?到底在心理治療現場所進行的,是不是就是我們一般心理治療理論所教導我們的問題解決或是進行解釋的活動?當我們思及「何謂現場?」時,我們也就看到,「現場」(the locale)其實是一個被認為太過明白以致於遭致忽略的地帶。從事心理治療的人都知道,心理治療「現場」其實不是理所當然地自明;它是浮動的,也是最無法被第三人來參與及評判的。
「現場」到底是什麼?底下一個幼兒學語的簡單例子或許可以做為討論的參考。
我1歲9個月大的兒子寬寬指著月曆上的葡萄照片對我說:「一樣,一樣。」同時也拉著他的褲子,讓我看到他的褲子上有著一個一串葡萄的繡花圖案。寬寬重覆著說:「這個一樣,一樣。」(李維倫,寬寬成長觀察記錄,20041115)
上面這個例子是小孩在獲得語言的過程中常見的情形,然而當我們仔細考察,這其中有著相當複雜的經驗結構。當吾兒寬寬指著身上衣服繡的葡萄圖案與月曆上的葡萄照片說「一樣」時,他一方面進入語言指稱的領域,但另一方面,現場所覺知到的不同,如質感、尺寸、與顏色,反而被推擠開來了;也就是說,這兩件東西是不一樣、有差異的!但這「差異」在語言的指稱中被抹除了。再進一步言,相對於在場的某些覺知的排拒,寬寬的「一樣」所指涉的那個東西,卻以不在場的形式被帶入在場。
我們可以這樣說,寬寬的作為是一生成性的過程,在此過程中,他經歷了現場覺知。然而現場覺知是多樣的、雜多的,誰也不知道這些多樣的經驗之間接下去要怎麼連在一起。當他說出「一樣」時,發生了一個生成事件,這個生成包括了某些部分的突現,某些部分的排斥。突現的部分立即生產了一個不在場的在場,在這個例子中可能是與葡萄相關的事物,甚或他對吃葡萄的記憶。這一部分使他進入了語言的領域,勾連上了語言的強大力量,讓他在照片與繡花圖案的覺知之間獲得了一個突顯的連結方向,不再只是糢糊複多的經驗。另一方面,他離開了那個複多經驗,其中包括許多不同方向的覺知。
更進一步來說,倘若有人對上述寬寬的「一樣」接話:「你說的是葡萄嗎?」、「你喜歡吃葡萄嗎?」或是「葡萄是紫色的,那奇異果呢?」等,這樣的談話就會將對話的焦點帶離現場更遠;現場複多的知覺經驗將不被參與、遭到遺留、也就有可能就此掩蓋下來。這被遺留下來的經驗領域卻是話語生成的根源。
從上述的例子與討論,我們可以對「現場」提出這樣的認識。第一,現場有著以語言所規劃出來的一個突現的意義秩序與理路。第二,語言,指涉了一個不在場的世界;將此一不在場帶入了現場。或者更常見的是,將我們的眼光帶出現場,帶向不在場的指涉世界。以及第三,現場還包括了一個糢糊的複多知覺經驗地帶。上一節討論的正面世界之邏輯行事理路,正是依賴正面語言的規劃;糢糊複多的流動經驗地帶,摻雜著知覺與體感,則構成了正面語言的反面,一種反面性的現場置身。也就是說,「現場」也正有著相映受苦經驗中的正面世界與反面置身二重性。
具體來說,想像一個心理治療的現場:(1)、治療的約定、轉介原因、治療方法、治療目標等構成了某種「應然」的正面世界,此外,被說出的話語所鋪排的、充滿故事的意義平面,也是正面世界結構的一部分;(2)、治療者與受助者的「在現場」也有一個流動的、糢糊的、閃爍的、複多的知覺經驗領域,其中可能包含了兩者的相互知覺與相互引動,以及其他種種心思的湧動;以及,(3)、除了上述兩者構成的二重性結構外,本節關於「現場」的討論更進一步提示出,在現場出現的語言事件的可能性質有二:一是「在場的話語」指涉到「不在場的事實」;二是「做為在場生成事件之結果的話語」連繫到「在場的反面置身」。也就是說,語言與「不顯現者」的連繫方式,左右了語言是帶離現場的事實指認,或是指向回到現場的就地發生。我們可以簡示如下:
E.在場的正面顯現話語 → F.不在場的事實或經驗
↓
G.在場的反面置身
橫向的E-F指的是「在場—不在場」的連繫,兩者都處於正面;而縱向的E-G指的是「正面—反面」的連繫,兩者都在現場。現場正面語言的連繫指向決定了對話是否滑向不在場的事實、經驗,還是讓在場之反面置身與語言生成之關係得以揭露。這個認識不但牽涉到倫理照顧之療癒意涵,也構成了以話語為對象的研究方法論:即對話語連繫方向的分辨。
就本文的反面置身的倫理照顧觀點而言,反面置身構成了臨床現場,而正面世界的經驗及其語言對反面置身是無法通達的;然而正是反面置身的靠近與抵達構成了療癒的可能(李維倫,2004b),這樣的抵達在這邊的討論下也呈現為一種「生成事件」:就像寬寬的「一樣」,雖然同時排擠了其他的現場經驗,但由複多經驗出發生成了一種掌握。複多經驗的回歸也即是一生成歷程的開始。
以此來看一個現場事件,並非只是單純的事實性存在者,而是有著生產與排斥的動態運動。我們可以說,生產是想像的生產,即生產了想像。想像讓我們得以建造關係性的經驗平面,讓我們得以居留其中。不過這樣的生產也讓我們遠離複多經驗,遠離我們的現場覺知。從某一角度來看,這樣的生產也就是一種異化(alienation)。回到克莉斯蒂娃(Kristeva,2003)的賤斥理論,這種有所生成有所拒斥的作用,即是主體形成的過程。相對於陽面主體的生產,即有那被賤斥的陰面。
心理治療因此可有兩個方向,一是貢獻於陽面或正面主體性的維持,而療癒就會被定義為主體危機(陰面經驗,即複多經驗,如潛意識,或創傷)的解除,或是主體的確定或再確定(陽面經驗,即想像平面的穩固)。另一個療癒的方向則是,回到生成歷程,即不只是單方向的線性運動,而是來回穿梭,來回穿梭即是生成。此時,那個被賤斥者,被延異者,必需被靠近,而且不必然要被認為是恐怖,因為恐怖的認定還是以主體視野為出發,這就造成焦慮。
以現場之二重性的生發歷程來思考心理治療,正提供了一個研究分析心理治療活動的道路。所有的談話,包括心理治療的談話,都有著被說出的話語(the said),以及言說行動(the saying)。被說出的話語,就如同寬寬的「一樣」,構成了顯題的意義故事平面。而在另一方面,在談話活動中,說話行動通常隱匿於我們的主要覺知之外,它並且不是事先決定的,而是就地發生。此一生發性即是反面置身的特徵之一。固然有許多言說並非生發性的,而是同一化的,但這並非否定了生發性言說的可能。反面置身的話語並非只有沈默。
不要用「因為…,所以…」!Part II
這個說法跟我們的分析經驗是一致的。
我們不用「因為…,所以…」,也就是不再為了快速獲得意義的固定而犧牲了事物或經驗的其他可能,也就是要把事件還回到它們的多義性上。
也因此,我們會感到字詞句子的多義與難以捉摸。我曾經比喻,每一個多義的字詞都像是星星一樣閃啊閃地轉不停。這也難怪在從事現象學分析時大家都會感到茫茫然,因為這逆了一般生活談話的習慣。
這也對我長久的一個疑惑給出了一個答案。我常運用現象學的思考在與心理師進行個案討論與督導。由於我太熟習這樣的操作,總覺得我看到的是很容易的,很淺顯的。尤其我通常是把我看到的用一般的文字描述出來,也沒有用到高深的理論,聽起來一點也不深奧。但我發覺很多人是看不到這些的,即使我示範多次,還是不容易讓心理師上手。或許正如林老師所說的,一般人傾向以文法結構來讓字詞的意義固定下來,然而這樣一來卻也不再以現象的呈現為目標。因此,我熟悉的現象學操作對很多人來說是與習慣不符的(大部分的人甚至不知道自己有這種習慣!),這個「逆著習慣」的思考也就區別了我與其他參與個案討論者的不同。
2008年3月11日 星期二
不要用「因為…,所以…」!
現象學的分析寫作中要求我們不要用「因為…,所以…」來表達事件之間的連繫方式。「因為…,所以…」把事物之間以因果關係連繫起來,然而這個因果關係並非事物對我們的呈現,而是我們一個自然的傾向,以此認定事物的關連。
在課堂上我說,「因為…,所以…」將遮蔽了事物的面目,而如果我們可以停止這個傾向,我們可以開始看到不同的事物風景。但這要如何解釋呢?
又,事物如果不是以因果關係連繫起來,那它們又是如何連繫起來呢?
我以「瞎子摸象」來比喻。有人摸到樹幹,有人摸到水管,有人摸到牆壁,有人摸到扇子,有人摸到繩子。如果我們說:「因為這是樹幹,所以這是水管。」這顯然十分荒繆!
避免了太快的因果關係認定,我們才有機會再次想:樹幹、水管、牆壁、扇子、與繩子會是以什麼方式連繫起來呢?答案是:大象。
也就是說,現象學的「看見」,是把原本被視為零散的呈現,勾劃(articulate)出一個整體圖象。至於這個圖象是否可靠,是否不流於武斷、任意(arbitrary),檢查的方法就是看看我們是否可以完成這樣的描述:「這是一隻大象,被說成樹幹的是牠的腳,水管是牠的鼻子,牆壁是牠的身驅,扇子是牠的耳朵,而繩子是牠的尾巴。」如果有一個部分無法被納入其中,那「大象」可能不是這些呈現的最佳整合圖象!
對比於現象學的分析步驟,樹幹等可說是意義單元,而大象則是構成主題。同時,相對於最後的置身結構描述,構成主題也會是樹幹、水管等,等待一個「大象」來將之統整起來。
回頭來看,因果關係的連繫僅是線性的連繫,沒有辦法給出立體的多重面貌關係。
課堂上的另一個比喻,拼圖遊戲,則是說明從部分到整體之「看見」的過程。拼圖遊戲的完成也不是依賴因果關係的認識,而是要從一個個片塊中「看出」統整的圖象。對每一片塊的琢磨考察,以及片塊間連繫的嚐試變換,是長出如此「看見」的必經過程。
這是一種有新意的看見(innovative seeing),這就是現象學的「想像」。
(多說一句話,想像將文本描述的經驗場景帶到分析的眼前,但這種「帶到眼前」並非去恢復事實,而是一種有新意的看見。)
2008年3月9日 星期日
憂鬱症用藥的爭議(一)
中時新聞資料庫
中國時報 A12/生活新聞 2008/02/27 英研究:抗憂鬱藥沒療效 還有副作用
【鍾玉玨/綜合廿五日外電報導】
英國一項醫學研究發現,憂鬱症病情較輕的患者服用百憂解等「選擇性血清促進素再吸收抑制劑」(SSRI)類的新一代抗憂鬱藥物,療效不會優於安慰劑;就連重度憂鬱患者,服用SSRI抗憂鬱藥後,病情改善程度也非常有限,而且能否歸功於抗憂鬱藥,仍有待商榷。
由赫爾大學(University of Hull)心理學系教授克希(IrvingK irsch)領導的研究團隊針對「百憂解」(Prozac )、「速悅」(E fexor)與「克憂果」(Seroxat)等常見抗憂鬱處方藥的四十七個臨床試驗之結果進行綜合分析後推斷,抗憂鬱藥劑對大部分憂鬱症病患並無明顯臨床療效,對許多患者的效果與無作用的安慰劑相同。
對病情較輕患者 效果如安慰劑
上述綜合分析刊載於最新一期《PLoS醫學》(Public Library of Science:Medicine)線上期刊。
研究人員認為,抗憂鬱藥看似對重度憂鬱患者有效,其實是因為這些病患在臨床試驗期間,對安慰劑較無反應,而非對抗憂鬱藥有顯著反應。
克希說,不論是服用抗憂鬱藥或安慰劑,患者憂鬱症改善程度並無顯著差異,顯示憂鬱症患者可以不靠任何化學(藥物)治療,就可以好轉。他接著說,除非病情嚴重,又找不到其他替代療法,否則沒有理由開立抗憂鬱藥給患者。
服用SSRI抗憂鬱藥在英國極為普遍,儘管官方用藥指南強調,這類藥物不該是中度憂鬱患者的首要治療方式,但百憂解等處方藥二○○六在英國仍突破新高,醫界開立了三千一百萬次,金額將近三億英鎊(約台幣一百八十億)。
克希表示,他是根據資訊公開法案,取得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中藥廠的數據,針對五千多位憂鬱症患者之四十七個臨床試驗所得數據所做的綜合分析,無疑對目前英國精神科醫師濫開抗憂鬱藥給病患的現象提出強烈質疑。
恐有自殺傾向、失眠等副作用
SSRI抗憂鬱藥劑也有若干副作用,包括病患服用後會有自殺的傾向,輕者則出現焦慮、失眠、噁心、頭痛、嘔吐等症狀。在英國,自一九九○年以來,服用克憂果而自殺的憂鬱症患者已超過五十人。而在美國,聯邦食品暨藥物管理局也要求克憂果藥商在包裝盒加註警語。
但克希強調,儘管服用抗憂鬱藥的療效不大,不過病患切勿自做主張,應先與醫師諮商後再行定奪。
另一方面,藥商反駁克希研究團隊所做的推斷。克憂果生產商葛蘭素史克藥廠表示,這個研究分析的數據樣本過少。
原始報導
關於精神藥物
2008年3月6日 星期四
寬寬學腳踏車
接下來,我就讓寬寬牽車,再騎上去划。起先寬寬一直跌倒,而我觀察到,腳踏車對寬寬的身體來說,是一個陌生且不會改變的「物」,是無法征服的東西。寬寬的身體根本不知道如何與腳踏車相處。
以這樣來看,後來寬寬會牽車,會坐上去划,其實是他讓自己的身體去服從腳踏車這個無生命之物所給出的條件。
我們或許可以這樣說,如果一個小孩一直認為自己要做主人,自己是「物」的主人,那他是學不會腳踏車的。只有當他放下脾氣,願意在跌跌撞撞之中讓自己去配合腳踏車,他才有機會獲得腳踏車帶給他的自由。
也就是說,自由的獲得不是去成為世界的主人,而是去聆聽「物」的條件,並讓自己順服於這個條件。在這樣的順服中,人的生命也延展出去。我想大提琴之於馬友友,也是這個道理吧!
***
那天後來寬寬跌了大概兩個小時。我在一旁,每當他跌倒,我就拍手大叫:「很棒,很好,站起來再試一下!」有幾次寬寬快耐不住了,要發脾氣,我就說:「如果你覺得累了,那我們今天就做到這裏,我們回家休息。我覺得你做得很好,很棒。」通常寬寬就說他要繼續。
其實他真的跌得蠻辛苦的。我那時在想,若是有人在旁邊看,一定會覺得我這個爸爸太冷血吧!我想,大概也只有像我這種心理治療者的爸爸才會這樣鐵石心腸吧!
不過,當第二天寬寬學會腳踏車時,他非常得意。我就趁機告訴他,先前他如何地不會騎,摔了好多次,但現在不一樣了,他會騎了。這都是綀習的結果。
如果先前提到學習腳踏車是要順服腳踏車,是要小孩收起那ego-centeric的傾向,這種逆著習性的事可能就要有另一個人(就像我之於寬寬)的陪伴鼓勵吧!
做為老師的我,要如何才能讓學生跌倒,然後又能持續下去呢?
最近寬寬在學直排輪。他也是一直跌倒,不過他已經明白,雖然現在看不到自己像別人一樣瀟灑地溜,但他知道他一定會學會直排輪的。
而我忍不住會想,恩恩這小子,對於他爸爸的這種手段,又會如何反應呢?
憂鬱症用藥的爭議(三)
中國時報 2008.03.05
憂鬱症 應治療且可治癒
賴德仁、陳正宗
二月二十七日,國內各主要媒體報導英國赫爾大學所發表的一項抗憂鬱劑的研究報告,隔日中國時報時論廣場蘇熙文醫師發表「憂鬱症是一種疾病嗎」投書,唯恐有些憂鬱症病友因這些報導而自行停藥,影響治療效果,有必要對於這篇研究及蘇文做出澄清與說明。
英國的研究採綜合分析法,將過去多篇藥物試驗資料放在一起分析。類似的事後研究因為無法控制原先個別研究設計的差異,要小心推論。一般而言藥物試驗樣本數目較少、研究時間較短,與臨床複雜的診斷與處置差異甚大,並不能完全類比到臨床情境。而且不同國情文化,需要不同的考慮。
由於對於精神相關疾病的誤解甚至汙名化,憂鬱症個案對於治療常會抗拒就醫,台灣憂鬱症個案就醫特點首先就是容易「延遲治療」。英國的研究結論發現抗憂鬱劑對輕度憂鬱症的效果不如安慰劑,甚至會造成更多的副作用。由於「延遲治療」,所以在台灣許多個案就醫治療時多已足夠嚴重,大多需要加上抗憂鬱劑治療。
第二個台灣憂鬱症治療的特點就是容易「提早中斷」。依照我們之前健保資料的分析,有將近三分之ㄧ的個案在首次憂鬱症診治後,就沒有第二次的治療,到第一個月只剩不到一半繼續接受治療,類似的情形在美國仍有超過七成的個案持續接受治療。這樣的「提早中斷」,不只會使憂鬱症狀無法緩解,甚至容易復發。
我們繼續分析提早中斷與持續治療預後的差異,發覺憂鬱症治療前九十天內是黃金關鍵期。若連續九十天以上都使用抗憂鬱劑,復發率約五.三%,而提早中斷者三十四.七%可能復發,復發機率為前者的六.五倍。
之前國外也曾有類似的報告,英國甚至在二○○四年對於青少年憂鬱症個案對於抗憂鬱劑的使用加註警語,這幾年臨床學界檢討起來,普遍認為雖抗憂鬱劑並非完美,但仍有其重要療效。目前對於憂鬱症的診斷與治療雖仍然不足,正確適當的使用抗憂鬱劑,對許多憂鬱症個案是很必要的。
精神醫學的研究發展日新月異,目前對於精神疾病的診斷都有明確的標準,治療選擇也有科學性的證據。以憂鬱症而言,並不是一般輕微的情緒低落,精神科醫師會評估個案症狀是否已達嚴重憂鬱情緒或是對事情喪失興趣,影響功能無法自行回復,才會考慮診斷憂鬱症。有時要考慮排除身體疾病其他因素作鑑別診斷。治療上,也不只是單純使用抗憂鬱劑,同時,也會對於個案的心理社會因素作建議性處置。
世界衛生組織建議憂鬱症是本世紀三大疾病,它的盛行率高、就診率不佳、中斷率高,嚴重的憂鬱症甚至會自殺。但是憂鬱症絕對是一種需要治療、可以治癒的疾病。建議病人對於自身的病情及用藥情形,應與專業醫師討論評估,千萬不要自行停藥或換藥,不然無法緩解症狀之外,還會讓病情持續惡化,甚至導致自殺。(賴德仁為台灣精神醫學會理事長,陳正宗為台灣憂鬱症防治協會理事長)
重點是,吃藥的人如何經驗這些藥物?
關於精神藥物
2008年3月5日 星期三
憂鬱症用藥的爭議(二)
中國時報 2008.02.28
憂鬱是一種疾病嗎
蘇熙文
英國最新研究發現,服用抗憂鬱藥物的民眾恐怕只是浪費了時間和精神,因為這些藥物的療效和安慰劑差不多。其實這樣的研究報告早在數年前就已經有發現,而精神科醫師和藥廠卻極力撇清,也淡化抗憂鬱藥物竟然會導致暴力行為和自殺的資訊。
事實上憂鬱症尚未被確認是哪個大腦分泌物質造成,精神科的理論也只是假設憂鬱症可能是血清素或多巴胺的問題所引起。不僅如此,精神疾病診斷手冊裡面的所有疾病都尚未被證實是大腦分泌有問題造成的,這樣的事實很嚇人,卻是精神科醫師不願面對的真相。
精神醫學建立在唯物論的基礎上,認為精神疾病是大腦出問題而造成的,然而卻沒有定義出甚麼是「正常人」。翻開精神疾病診斷手冊,數學能力不好叫作數學疾患、注意力不集中名為注意力缺乏症、小孩無法靜下來被稱為注意力缺乏過動症、持續吃非營養的物質叫作亂食症、每天喝咖啡三杯以上叫做咖啡因成癮、小孩跟大人作對叫做品性疾患。
這樣的精神醫學真的是科學嗎?一九六八年心理學家羅森罕做了一項實驗,他和其他七名精神正常的朋友,跟精神科醫師講述同樣的症狀,進了十二所精神病院。他的實驗目的是:精神科醫師需要多久的時間才能拆穿「假病人」?結果全部人都被留院三周,且全部被診斷成精神疾病,大部分是「緩解性」精神分裂症,每個人雖然講述的症狀一樣,拿到的藥物都不同。
後來「打開史金納的箱子」的作者,心理學家羅倫.史蕾特也做了一樣的實驗,她仿照羅森罕的實驗講述同樣的症狀,結果大部分精神科醫師判定是「憂鬱症」,總共開立給她二十五種抗精神科藥物和六十種抗憂鬱藥物,每次問診都不超過十三分鐘,平均候診時間卻多達兩個半小時。
她分析兩次實驗,結論是精神科醫師的診斷常因當時「流行」的精神疾病,而開立出診斷,像是近年來最常開出的診斷是憂鬱症、躁鬱症或是注意力缺乏過動症。
每個人都有心情不好的時候,如果此時被貼上「憂鬱症」標籤,很有可能就吃藥一輩子,因為醫生說要避免復發所以要吃藥控制。然而這樣的說法卻忽略了,我們每個人都應該自己調整心情、振作情緒、為生活負起責任、真正去面對並解決生活中造成憂鬱的問題、找出生活中會讓你快樂的事物、創造屬於你的夢想。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不論是憂鬱症或是精神分裂症,任何精神疾病都應先做身體檢查,排除生理因素造成的精神問題,像是甲狀腺分泌不足、腦瘤、荷爾蒙失調都有可能造成憂鬱的精神狀況,甚至因其它生理疾病而服用的藥物也有可能造成憂鬱,民眾在就醫前應多多瞭解相關資訊,確保自身權益。
(作者為醫師,中華國際人權促進會常務理事)
受苦的人該怎麼辦?
關於精神藥物
2008年3月4日 星期二
或許太心急
後來讓學生直接試寫分析,好像就好一點。學生可以具體地去嚐試,不只是聽我講,用想的。雖然要寫下來的東西對學生來說仍然是有點虛無飄渺,但學生感覺起來有反應多了。
好像,其實學生不像我想的,會對這樣的研究方法有先在的意見。就是老師說該如何做他們就如何做。對於學習現象學方法,這倒是好事。
關於駭客任務-為何祭師跟尼歐說他不是救世主?
怎麼想這個問題呢?反過來想!
如果祭師跟尼歐說,他就是救世主,不錯,百分之百打包票。那又會如何呢?尼歐真的躺著幹世界也會被拯救了嗎?
尼歐就不會自我懷疑嗎?他就因為祭師的掛保證而信心百倍嗎?一個人對自己的信心又是什麼?
尼歐當然還是會半信半疑,萬一這是個謊言怎麼辦?我怎麼那麼笨,人家灌我迷湯我就真以為自己了不起了?還為別人賣命?
其實,人最大的困難就是自我懷疑。如何離開這樣的自我懷疑呢?
何謂懷疑?就是問什麼才是真的:我真的是救世主嗎?
也就是說,離開自我懷疑的方式就是放棄辨認真假的要求嗎?
是的。對於確定真假的要求讓我們無法不懷疑,無法不自我懷疑:我的認識是真的嗎?
再回到駭客任務。祭師說:很抱歉,你不是。不過,有一個人相信你是,他甚至願意為你而死。你要選擇,你要不要是。
原來,是不是救世主,是不是英雄,不是命定,而是選擇。
選擇面對困難,選擇承擔。I have to be。真假與否已不重要,我必需是。
同時,也沒有自我懷疑了,我必需是;因為有人相信我是。
莫斐斯的純然相信,力量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