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3月6日 星期四

寬寬學腳踏車

寬寬去年十一月底學騎腳踏車。原先我像小時候爸爸教我騎車的方式,扶著寬寬的車子,跟他一起跑。結果一下子就腰酸背痛(真是養兒方知父母恩啊!),而且寬寬還一直要我扶,沒扶他就生氣。我想這樣好像教不出會替別人想的兒子咧!

少依後來在網路上找到教小兒騎車的方法:1、把踏板拆下來,先讓他牽車;2、會牽車後,要他騎上去,雙腳踏地,用腳划;3、找一個有點傾斜的路面,讓他邊划邊滑,可以嚐試把雙腳收起來,學習平衡;4、會平衡後,把踏板裝回去,就可以踩了。


接下來,我就讓寬寬牽車,再騎上去划。起先寬寬一直跌倒,而我觀察到,腳踏車對寬寬的身體來說,是一個陌生且不會改變的「物」,是無法征服的東西。寬寬的身體根本不知道如何與腳踏車相處。
以這樣來看,後來寬寬會牽車,會坐上去划,其實是他讓自己的身體去服從腳踏車這個無生命之物所給出的條件。
我們或許可以這樣說,如果一個小孩一直認為自己要做主人,自己是「物」的主人,那他是學不會腳踏車的。只有當他放下脾氣,願意在跌跌撞撞之中讓自己去配合腳踏車,他才有機會獲得腳踏車帶給他的自由。

也就是說,自由的獲得不是去成為世界的主人,而是去聆聽「物」的條件,並讓自己順服於這個條件。在這樣的順服中,人的生命也延展出去。我想大提琴之於馬友友,也是這個道理吧!

***
那天後來寬寬跌了大概兩個小時。我在一旁,每當他跌倒,我就拍手大叫:「很棒,很好,站起來再試一下!」有幾次寬寬快耐不住了,要發脾氣,我就說:「如果你覺得累了,那我們今天就做到這裏,我們回家休息。我覺得你做得很好,很棒。」通常寬寬就說他要繼續。

其實他真的跌得蠻辛苦的。我那時在想,若是有人在旁邊看,一定會覺得我這個爸爸太冷血吧!我想,大概也只有像我這種心理治療者的爸爸才會這樣鐵石心腸吧!

不過,當第二天寬寬學會腳踏車時,他非常得意。我就趁機告訴他,先前他如何地不會騎,摔了好多次,但現在不一樣了,他會騎了。這都是綀習的結果。

如果先前提到學習腳踏車是要順服腳踏車,是要小孩收起那ego-centeric的傾向,這種逆著習性的事可能就要有另一個人(就像我之於寬寬)的陪伴鼓勵吧!

做為老師的我,要如何才能讓學生跌倒,然後又能持續下去呢?

最近寬寬在學直排輪。他也是一直跌倒,不過他已經明白,雖然現在看不到自己像別人一樣瀟灑地溜,但他知道他一定會學會直排輪的。

而我忍不住會想,恩恩這小子,對於他爸爸的這種手段,又會如何反應呢?

1 則留言:

Unknown 提到...

看你的文字会让我想起一副映像,一段文字 重又翻了出来 http://www.yupoo.com/photos/dreaman/8183089/

做為老師的我,要如何才能讓學生跌倒,然後又能持續下去呢?

我想科胡特可能会说,没有敌意的坚决,不带诱惑的深情吧。